第 12 章 赌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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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的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淌进来，在锦被上织出细碎的光斑。′e/z`k.s\w′.+o′r_g\刘禅翻了个身，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衣襟，带着熟悉的栀子香——吴苋醒着，正支着肘看他，眼波里的宠溺比晨露还润。

“大姐。”他迷迷糊糊地开口，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，像被晨雾浸过。

“醒了？”吴苋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，指尖的温度比晨光暖，“日头还没爬高呢，要不要再蜷会儿？”

刘禅往她怀里钻了钻，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，像只贪暖的小兽：“不了，得去见先生。”昨夜答应吴懿的事悬在心头，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荆州，迟一刻都觉得心头发紧。

“嗯。”吴苋顺势起身，藕荷色的寝衣滑落肩头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，袖口绣的缠枝莲在晨光里泛着柔光。“我让小厨房温了莲子粥，要不垫两口再去？”

刘禅摇摇头，抓过朝服往身上套，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：“来不及了，早去早回。”

吴苋也不勉强，拿起玉梳替他拢发。桃木梳齿穿过青丝，簌簌地响，她的动作轻柔，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的玉器：“路上当心些，让黄皓多带几个侍从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刘禅歪着头任她梳发，目光落在铜镜里——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，只是眉宇间锁着几分不属于十三岁的凝重，倒像揣了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
梳洗完毕，刘禅没顾上喝那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粥，攥着玉带扣就往外走。廊下的露水珠在草叶上滚，沾湿了他的鞋尖，凉丝丝的，倒让他清醒了几分。黄皓早己牵着马候在庭中，见他出来，忙躬身道：“殿下，车驾备好了。”

诸葛亮的府邸在南郑城的西隅，不算阔气，却收拾得齐整。/0/0?小?税*惘.

,冕/费·跃￠毒,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被晨露打湿，透着几分清肃。门吏见是刘禅，忙躬身引路：“军师正在书房理事，吩咐过殿下到了首接进。”

穿过栽着修竹的天井，便能听见书房里传来“沙沙”的声——是诸葛亮在批阅公文。刘禅放轻脚步，掀帘而入时，正见诸葛亮坐在案前，手里捏着支狼毫，在竹简上疾书。案上堆着高高的简牍，有的用红绳捆着，有的摊开着，墨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味，在晨光里漫散。

“学生拜见先生。”刘禅躬身行礼，青袍的褶皱在青砖地上铺成一片浅影。

“阿斗来了。”诸葛亮头也没抬，“坐吧。”案旁的矮榻上铺着软垫，显然是常待客的地方。

刘禅依言坐下，没敢出声。他知道诸葛亮处理公务时最忌打扰，只静静看着——先生的手指骨节分明，握着笔的姿势稳如磐石，偶尔翻过竹简时，指腹会轻轻摩挲简上的刻痕，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。窗外的竹影晃啊晃，投在他的鹤氅上，像流动的墨画。

小半晌过去，诸葛亮才放下笔，拿起案头的布巾擦了擦指尖的墨渍，抬眼看向刘禅。他的目光清润如潭，扫过刘禅略显急切的脸，淡淡开口：“有事？”

“是。”刘禅点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榻沿的木纹，“先生，昨夜讨逆将军吴懿找到学生，替东州派给先生赔罪——关于孟达杀蒯祺一事。”

他没往下说，诸葛亮何等通透，自然明白这“赔罪”里的门道——东州派怕他记恨，想借他这个世子做个缓冲。

“然后呢？”诸葛亮端起案上的茶盏，抿了一口，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，听不出喜怒。+p?i?n_g+f,a￠n￠b_o~o.k!.~c_o^m,

刘禅索性往前凑了凑，语气恳切：“先生素来以大局为重，断不会因私怨误国事，吴懿他们这般，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不过学生瞧着，吴懿的神色倒真，想来孟达这事是他擅自妄为，与东州派主干无涉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他们还说，蒯祺若有子嗣，愿为其举孝廉、荐官职。学生想着，先生虽不在意这些，可收下这份心意，反倒能安他们的心，免得东州派整日悬着，反倒生出事端。”

诸葛亮放下茶盏，茶盖与盏沿相碰，发出“叮”的轻响。他看着刘禅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——这孩子不仅能传话，还能揣度人心，比同龄人数分通透。

“说完了？”他语气依旧平淡，伸手要去拿另一卷简牍，“为师还有公务要理，没事便回吧。”

“还有事！”刘禅急忙开口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差点从榻上滑下去，“方才说的是小事，学生今日来，是有桩大事想与先生商议。”

诸葛亮的手顿在简牍上，抬眼看向他，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。昨夜定都南郑一事，己让他对这个徒弟刮目相看——十三岁的少年，能有那般战略眼光，实属难得。此刻见他神色凝重，便知绝非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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