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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井服务公司的办公楼前，刚停下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却不张扬——他就是从南边调来的新负责人，陈敬山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公司办公室秘书小刘，手里捧着一叠文件，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还没等两人走进办公楼，一道黑影就急匆匆冲了过来，正是躲在老槐树后偷听的运销公司业务员孙涛。
“陈经理！您可算来了！”孙涛跑得满脸通红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攥着衣角的手还在发抖，“我有要紧事跟您汇报，有人在公司里带头挑事，煽动职工闹事呢！”
陈敬山停下脚步，眉头微蹙，语气平静：“慢慢说，谁在挑事？具体怎么回事？”
孙涛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添油加醋：“是碳化硅厂仓库的李本兴！刚才在食堂门口，他当着几十号职工的面，指名道姓骂前领导，还说公司瞎花职工的血汗钱，煽动大家都来找您提无理要求！”
“他说前领导花十万块拆洗煤楼是作孽，还抱怨工资拖欠、安全设备没人管，把大家的怨气都挑起来了，场面乱得很！”孙涛越说越急，眼里满是邀功的急切，“陈经理，这种人要是不赶紧管管，以后您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！”
陈敬山没说话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公文包，目光扫过办公楼前那块“务实担当，振兴公司”的牌子，又望向远处食堂的方向，那里似乎还能隐约听到职工的议论声。
“你说的这些，都是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？”陈敬山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职工们除了这些，还抱怨了什么？”
孙涛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新领导不先发火，反倒追问细节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都是我亲眼看见、亲耳听见的！职工们都被他说动了，一个个跟着吐槽公司，就等着找您要说法呢！”
他搜肠刮肚想补充，却没再多说出来，只能眼巴巴看着陈敬山。
陈敬山点点头，淡淡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回去吧，这件事我会留意。”
孙涛见陈敬山没表态，心里有些发慌，还想再说点什么，却被陈敬山的眼神制止了，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开。
看着孙涛的背影，小刘凑上前低声说：“陈经理，要不要我先去了解下李本兴的情况，或者找他来谈谈？”
“不急。”陈敬山摇摇头，“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。职工们有这么大怨气，说明公司肯定存在问题，咱们先去食堂那边看看，听听大家真实的想法。”
小刘点点头，跟着陈敬山朝着食堂方向走去。
此时的食堂门口，职工们已经散去不少，但还有几个人聚在老梧桐树下，低声议论着工资和安全设备的事。
李本兴也没走，正蹲在台阶上抽烟，鞋帮上还沾着碳化硅厂仓库带来的煤泥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孙涛那小子刚才鬼鬼祟祟的，肯定没好事，说不定去给新领导打小报告了！”
“打就打呗，咱们说的都是实话，还怕他告？”旁边烧锅炉的老张接口道，“就怕新领导跟以前一样，偏听偏信，不管咱们的难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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